「是時,暴勝之為直指使者,所誅殺二千石以下尤多,威振州郡。至勃海,聞郡人雋不疑賢,請與相見。不疑容貌尊嚴,衣冠甚偉,勝之躧履起迎,登堂坐定,不疑據地曰:「竊伏海瀕,聞暴公子舊矣,今乃承顏接辭。凡為吏,太剛則折,太柔則廢,威行,施之以恩,然後樹功揚名,永終天祿。」勝之深納其戒;及還,表薦不疑,上召拜不疑為青州刺史。」
這段說的是:暴勝之殺人殺得自己心裏也不踏實了,從他對待隽不疑的態度,就知道他明白自己替漢武帝做這種反人類的事情,沒有好結果,但是不知道出路何在。他才那樣恭敬迎接隽不疑。隽不疑說話非常醞藉,有心人我點你一句,你應該知道我說什麼。關鍵是,「太剛則折」,那麼辦法是「施之以恩」然後才能「永終天祿」,而不是死於非命。其實暴勝之何嘗不知道此理,但是你施恩,漢武帝可不饒你,漢武帝用你,就是讓你殺人的。因此暴勝之把隽不疑推薦給漢武帝,實際上是讓隽不疑有機會和漢武帝講些道理,按現在的話,是所謂「向上管理」,因爲他看出隽不疑談吐不凡,能把自己明白但說不出的道理,說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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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論統治,不談土地、不談稅收、不談統治者對民衆所負的義務(如果還有的話),你把這套東西灌輸給不瞭解歷史的人,這是害人。
「衣繡衣,持節、虎符,發兵以興擊」——這是紀委+錦衣衛+武警部隊第一政委,殺的是省委書記以下各級官吏,「所诛杀二千石以下尤多」,因爲漢武帝讓省委書記以下的人幹的活,說白了是反人類的,根本幹不下去,也做不到,官吏把民衆都殺了,也搜刮不上來,你把手下這些官吏都殺了,官吏也辦不到。

今天我還會做期節目,《帝王的道德》
帝王之所以存在,其合法性何在?別人說不算數,帝王自己說,看他的心裏話是什麼。那麼,就從改朝換代時的帝王的自述,最能看清。周武王大會孟津,發表臨戰演說,那段文字,周武王說了壞的帝王爲什麼壞,好的帝王爲什麼好,我們就可看出,真正的衡量標準是什麼。
那個標準本身,到了唐宋的時候已經和周武王那時不一樣了。
到了宋太祖、范仲淹的時候,是用流氓武力威脅朝中大臣;在周武王的時候,是「有臣三千,惟一心」。
范仲淹寫的《岳陽樓記》,「滕子京謫守巴陵郡,越明年,政通人和,百廢俱興」,滕子京被當時人認爲,「如滕子京、孫元規之徒,素無節行,范公皆羅致之幕下。」
滕子京和范仲淹的流氓軍隊,「龍猛軍」,被相提並論。皇帝用流氓,大臣也用流氓。
文革中,毛澤東發動群衆破壞既有官僚體制,用的是一千五百年以來的老手段:用底層暴民脅迫官僚,用官僚壓榨暴民,自己當明君。
談傳統文化,不談這些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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